楊傳榮的喜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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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傳榮的喜事
大桑樹老屋格局比山頂楊老大家還覆雜。
這邊的院子並沒有圍到整個楊家大門, 而是僅僅圍到楊傳超那一邊的墻壁。
整個院墻都是土坯的，這比有些人家的籬笆院子好多了, 但也已經很舊很破敗了。
整個院子正常算起來應該有三道門，實際上卻只安了一道。
只有朝向谷場的小院門是正常的，但兩扇門又薄又舊，拴上門栓，輕輕蹬一腳就開了，楊傳順單手握門柱都能把兩扇門卸下來。
院子朝老屋大門那個方向沒有門，就是一個兩米左右的空隙，白天圈著雞鴨在院子裏，就放一個竹籬笆擋在那兒, 晚上則是什麽都沒有的。
牛圈就在院子裏, 老屋的牛圈甚至沒有門。
而老楊家正門前是沒有院墻的，十幾米遠外是一道陡坡, 側邊是一道緩坡, 兩條路與村裏各處都是相通的。
也就是說只要有人有心，可以從坡下上來，悄無聲息地進院子，把牛牽出來, 再從門前走過或者從小院門出來, 然後揚長而去，比偷楊常發家還容易。
早上巡視的時候, 楊老大也是徑直跑到半山腰，聽到楊老爺子回答才放心的。
*
楊傳順拎著拌水泥的桶到老屋的時候，受到了老屋所有人的熱烈歡迎。
連這幾天一直不給他好臉色的老太太、方小雨都和善多了。
老屋一屋人這天夜裏可是被嚇得不輕, 猛然間雞飛狗跳，不說孩子嚇得不敢說話, 大人都心驚肉跳。
誰也不敢出門看，直到整個村裏都轟動起來，老爺子才敢拿著鋤頭出門。
所有人的心都是提著的，聽到房前屋後有點什麽動靜都感覺被人盯上了。
直到楊老大帶著人來，把房前屋後檢查了一遍，確定沒事，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氣。
*
楊老大過來的時候，老爺子也正在家裏切稻草拌黃泥，別的問題他需要等大兒子過來一起商量，一起辦，院墻舊了，幾面都有破敗的地方，得用黃泥修一修，這事他一個人是可以幹的。
於是父子倆一起修院墻，給牛圈加籬笆門，院門卸下來，打木料加固。
楊傳順還從山頂找了幾十塊水泥磚下去，將那兩米多沒封口的地方再打掉一些土磚，拼接上水泥磚，再在靠屋墻的地方壘個磚垛，用水泥砌好……
這樣等水泥幹了，兩邊都是結實的水泥磚墻垛，就可以裝個像樣的門了……
等到臘月二十六，楊傳超回來的時候，老屋連廚房門檻下爛的坑，家裏各處的老鼠洞都堵上了。
*
楊傳超回來，放下東西，第一件大事就是和老爺子一起做大院門，這是他的本行，倒不費事。
朝曬谷場方向的門，被楊傳順在門後定了幾道橫木，後來楊傳超還是覺得不保險，又重新打了一道新的，不過這也是後話了。
有了楊家老二回來幫忙，楊老大也就輕松了一些，本來大活也幹得差不多了，等大院門一修好，往磚墻垛上一裝就完事了。
*
這兩天唐官勝一家真的住在服裝店，劉英子倒輕松了一點，每天晚晚去，早早回，村（落）裏遇到小偷這麽大的事情，其他各隊肯定也都聽說了，再加上那一圈有人剛剛出殯，鎮上的空氣都陰郁了幾分，唐家也很好說話。
年前店鋪是忙，但是白天來買東西的人多了，傍晚夜裏的卻越來越少了，大家都活在一片天空下，誰不知道最近的氣氛緊張呢。
小偷是真實、有數的，不是每個人每家都會碰到，可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呢。
從香塘村鄉村公路上街的人，還沒上國道，心裏就要打一個突了，有人家門上貼著嶄新的白門聯，經過的都有意無意地繞著走。
劉英子每次經過的時候更是把車騎得飛快。
天色稍微暗一點，楊傳順就收收撿撿一下出門接人。
現在一大家子就劉英子一個還在繼續工作了。
*
這天楊傳順接到人，就說起楊傳超回來了，說起楊傳超就又免不了說到楊傳榮了。
楊傳榮過小年的時候給老爺子打了電話，確定過年不回來了。
不過老兩口這次倒沒有失望，因為楊傳榮今年過年不回來，是有大事要辦。
他談了一個女朋友，聽說條件還不錯，今年過年就是去對方家拜年的。
雖然對小兒子一個多月前還沒說有對象，這時突然說有了，一大家子人有點驚訝，但也沒有特別意外，自家大小夥子，要才有才，要貌有貌，找到一個女朋友也正常。
楊傳榮凡事都自有主見，之前事情不敢肯定，沒有透風也合理。
兩口子雖然對小兒子去女方家裏過年，有點異議，但是小兒子有對象的喜悅完全蓋過了那一點點的不舒服。
這沒結之前去女方過年也行，以後成了不就回這邊了。
老太太想想也就只剩下開心了。
“聽老頭子那意思，希望大得很呢。”楊傳順有點懊惱自己當時不在家，他如果在的話，就要更問問清楚了。
現在也不知老小到哪裏了，不知道電話，他想聯系上都沒法聯系。
劉英子聽了也很高興。
這是大喜事啊，整個老楊家的大喜事。
可以說楊留宗這一大家子，不管是嫁出去的還是嫁進來的，都替老小擔著這個心呢。
現在可算是有個著落了。
“聽說女孩子也是學校裏的老師，比老小小八九歲，一個省的，北邊人，還是獨生女。”楊老大說起來就開心，這個條件自家老小應該是看中的，他們也覺得好，有學歷還年輕。
劉英子聽了這話，高興之餘皺了皺眉，“是不是有點太年輕了？不曉得脾氣怎麽樣？北邊人跟我們這邊飲食習慣差得多吧？”
她沒想到楊傳榮找個這麽年輕的，在她看來，老小要是找個差四五歲以內的是最好的，之前姓李的那個女孩子就不錯。
條件越好，不一定是最合適的。
姓李的女孩條件也不錯了。
劉英子雖然是大嫂，但也是一個女人，看得比老楊家父母兄弟清楚一點，楊傳榮什麽都優秀，但很多時候就是這份優秀讓他過於自信，很多事情容易上綱上線，女孩子脾氣要是不軟和，兩人很容易吵架的。
而飲食習慣更是藏在生活的細微之處，一時可以遷就，時間長了就容易出矛盾。
別看她家平日裏賣饅頭，頓頓也會吃點面食，但是那些說到底只是零食，他們這兒人一天不吃大米飯配炒菜，都受不了的。
“老小思想想得開，他在學校裏呆久了，不像其他在社會上做工的，人也顯得年輕。”楊老大對自家老小還是很有信心的。
女孩子好像只是個普通老師，叫什麽助教的，可能不算什麽好工作，楊傳榮可是正牌教授了，聽說又要分房了，那條件，相配，相配。
“吃的？你擔心那麽多。”楊傳順覺得劉英子想多了，“兩個都是念書的，吃食堂都吃習慣了，食堂裏哪裏吃的沒有，口味早就適應了。”
“他們有錢，出去吃也行啊。”
楊家老大這麽讚同，劉英子這個做大嫂的也不好說什t麽，她也希望這樣，一大家子都好，是最好的。
*
“我聽爸媽那意思，好像明年上半年就能辦事呢。”楊老大猜測著。
說的也對，劉英子想想，這男孩都去女孩家了，肯定兩人談得差不多了。
楊傳榮個人條件沒得說的，以後楊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有家裏兄弟姐妹照顧，基本用不著他們操心，對方是不是獨生女，跟他們都沒有關系，哪怕以後老小要多照顧一點那邊也是應該的，女方只要不挑刺，應該能成。
“那就萬幸了。”劉英子笑言，全家也就這麽一件緊迫操心的事了。
“我的意思啊……”楊傳順吞吞吐吐，想了一下，才說出來。
“咱家的豬年內不殺了，等老小回來辦事再殺？。”
劉英子楞了一下，直覺道：“那怎麽行？家裏要吃，過年要送人，還答應要做點臘肉送給張家呢。”
不過她一想，也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。
“要是辦喜事，能殺一頭豬，那排場面子都不小……”楊傳順解釋。
老屋和山頂之前都各養了兩頭豬，小年前各自都已經殺過一頭了，現在老屋剩下的那頭得長到夏天之前才能上膘，而山頂這頭已經長得很肥了……
“而且老小結婚，我們得出點吧，現在……”現在老大手頭只剩一千多塊錢，還背一身債，肯定寬裕不到哪裏去。
今年承了楊傳榮這麽大的人情，到時候送一頭肥豬，大家都有面子，也顯得大方。
“那過年吃的、送的，還有張家我怎麽交差呀？”劉英子嘆氣。
聽她這意思就是同意了。
“我去找姓曹的買個小半扇，張家讓她自己買，你教她做……”楊傳順這樣計劃。
姓曹的就是殺豬佬。
“少買點，這時候貴，家裏豬頭豬雜之類的都有，夏天曬的魚也還有……”劉英子想想也就同意了，馬上計劃起過年必須需要的好肉份量，這時候豬肉太貴，自家吃點其他的墊補著，也不虧嘴。
*
提到第二年楊傳榮要結婚，自然少不了要提錢，晚上夫妻倆又開始算起了賬。
這本來是買廠回來就要算的，但是誰讓這幾天不太安生，只得推到了現在。
夫妻倆不看買廠的憑證，把賬本一打開，頓感壓力巨大。
總欠三萬九千八。
劉家這邊，劉紅星八千，劉琳五千，劉書記三千五，一共欠一萬六千五百元；
楊家，楊傳榮一萬，楊傳超四千，楊傳慧一千五，楊傳嫻一千，小姑奶奶一千，老爺子八百，一共一萬八千三百元；
隊裏族兄弟，楊傳忠兩千，楊傳孝兩千，楊來順一千，一共五千元。
賬是夫妻倆一起借出來的，這時拿出來一看，怎麽兩人借了這麽多錢。
肩上壓力倍增。
關系都這麽近，考慮到各家的具體情況，劉琳、楊傳嫻、劉書記、楊老爺子是最緊急的。
劉琳家裏有病人，楊傳嫻懷孕了，兩個老爺子現在都不掙什麽錢。
第二次湊錢劉家湊過來的正好是八千五，就是上次分“公款”分到的部分，事過境遷，細想一下，似乎有點讓人不得不出錢的意味……
楊老爺子一直說沒錢，老太太臉色這兩天才回了暖，有錢也要趕緊還上。
而且翻過年，三個孩子讀書馬上要錢，老大不要學費，但要生活費。
先前擔心的，廠房出效益之前的緊張日子馬上到眼前了。
按買廠時說的，就算9月1號之前能按時交付，產生效益也得過一段時間，不算多了，得有大半年的時間要掙錢還債以及生活了。
手頭現金一千二，還得買一些豬肉回來過年。
不算賬覺得日子還能過，一算賬真是心裏發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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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的院子並沒有圍到整個楊家大門, 而是僅僅圍到楊傳超那一邊的墻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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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院子正常算起來應該有三道門，實際上卻只安了一道。
只有朝向谷場的小院門是正常的，但兩扇門又薄又舊，拴上門栓，輕輕蹬一腳就開了，楊傳順單手握門柱都能把兩扇門卸下來。
院子朝老屋大門那個方向沒有門，就是一個兩米左右的空隙，白天圈著雞鴨在院子裏，就放一個竹籬笆擋在那兒, 晚上則是什麽都沒有的。
牛圈就在院子裏, 老屋的牛圈甚至沒有門。
而老楊家正門前是沒有院墻的，十幾米遠外是一道陡坡, 側邊是一道緩坡, 兩條路與村裏各處都是相通的。
也就是說只要有人有心，可以從坡下上來，悄無聲息地進院子，把牛牽出來, 再從門前走過或者從小院門出來, 然後揚長而去，比偷楊常發家還容易。
早上巡視的時候, 楊老大也是徑直跑到半山腰，聽到楊老爺子回答才放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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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傳順拎著拌水泥的桶到老屋的時候，受到了老屋所有人的熱烈歡迎。
連這幾天一直不給他好臉色的老太太、方小雨都和善多了。
老屋一屋人這天夜裏可是被嚇得不輕, 猛然間雞飛狗跳，不說孩子嚇得不敢說話, 大人都心驚肉跳。
誰也不敢出門看，直到整個村裏都轟動起來，老爺子才敢拿著鋤頭出門。
所有人的心都是提著的，聽到房前屋後有點什麽動靜都感覺被人盯上了。
直到楊老大帶著人來，把房前屋後檢查了一遍，確定沒事，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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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老大過來的時候，老爺子也正在家裏切稻草拌黃泥，別的問題他需要等大兒子過來一起商量，一起辦，院墻舊了，幾面都有破敗的地方，得用黃泥修一修，這事他一個人是可以幹的。
於是父子倆一起修院墻，給牛圈加籬笆門，院門卸下來，打木料加固。
楊傳順還從山頂找了幾十塊水泥磚下去，將那兩米多沒封口的地方再打掉一些土磚，拼接上水泥磚，再在靠屋墻的地方壘個磚垛，用水泥砌好……
這樣等水泥幹了，兩邊都是結實的水泥磚墻垛，就可以裝個像樣的門了……
等到臘月二十六，楊傳超回來的時候，老屋連廚房門檻下爛的坑，家裏各處的老鼠洞都堵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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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傳超回來，放下東西，第一件大事就是和老爺子一起做大院門，這是他的本行，倒不費事。
朝曬谷場方向的門，被楊傳順在門後定了幾道橫木，後來楊傳超還是覺得不保險，又重新打了一道新的，不過這也是後話了。
有了楊家老二回來幫忙，楊老大也就輕松了一些，本來大活也幹得差不多了，等大院門一修好，往磚墻垛上一裝就完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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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天唐官勝一家真的住在服裝店，劉英子倒輕松了一點，每天晚晚去，早早回，村（落）裏遇到小偷這麽大的事情，其他各隊肯定也都聽說了，再加上那一圈有人剛剛出殯，鎮上的空氣都陰郁了幾分，唐家也很好說話。
年前店鋪是忙，但是白天來買東西的人多了，傍晚夜裏的卻越來越少了，大家都活在一片天空下，誰不知道最近的氣氛緊張呢。
小偷是真實、有數的，不是每個人每家都會碰到，可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呢。
從香塘村鄉村公路上街的人，還沒上國道，心裏就要打一個突了，有人家門上貼著嶄新的白門聯，經過的都有意無意地繞著走。
劉英子每次經過的時候更是把車騎得飛快。
天色稍微暗一點，楊傳順就收收撿撿一下出門接人。
現在一大家子就劉英子一個還在繼續工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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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楊傳順接到人，就說起楊傳超回來了，說起楊傳超就又免不了說到楊傳榮了。
楊傳榮過小年的時候給老爺子打了電話，確定過年不回來了。
不過老兩口這次倒沒有失望，因為楊傳榮今年過年不回來，是有大事要辦。
他談了一個女朋友，聽說條件還不錯，今年過年就是去對方家拜年的。
雖然對小兒子一個多月前還沒說有對象，這時突然說有了，一大家子人有點驚訝，但也沒有特別意外，自家大小夥子，要才有才，要貌有貌，找到一個女朋友也正常。
楊傳榮凡事都自有主見，之前事情不敢肯定，沒有透風也合理。
兩口子雖然對小兒子去女方家裏過年，有點異議，但是小兒子有對象的喜悅完全蓋過了那一點點的不舒服。
這沒結之前去女方過年也行，以後成了不就回這邊了。
老太太想想也就只剩下開心了。
“聽老頭子那意思，希望大得很呢。”楊傳順有點懊惱自己當時不在家，他如果在的話，就要更問問清楚了。
現在也不知老小到哪裏了，不知道電話，他想聯系上都沒法聯系。
劉英子聽了也很高興。
這是大喜事啊，整個老楊家的大喜事。
可以說楊留宗這一大家子，不管是嫁出去的還是嫁進來的，都替老小擔著這個心呢。
現在可算是有個著落了。
“聽說女孩子也是學校裏的老師，比老小小八九歲，一個省的，北邊人，還是獨生女。”楊老大說起來就開心，這個條件自家老小應該是看中的，他們也覺得好，有學歷還年輕。
劉英子聽了這話，高興之餘皺了皺眉，“是不是有點太年輕了？不曉得脾氣怎麽樣？北邊人跟我們這邊飲食習慣差得多吧？”
她沒想到楊傳榮找個這麽年輕的，在她看來，老小要是找個差四五歲以內的是最好的，之前姓李的那個女孩子就不錯。
條件越好，不一定是最合適的。
姓李的女孩條件也不錯了。
劉英子雖然是大嫂，但也是一個女人，看得比老楊家父母兄弟清楚一點，楊傳榮什麽都優秀，但很多時候就是這份優秀讓他過於自信，很多事情容易上綱上線，女孩子脾氣要是不軟和，兩人很容易吵架的。
而飲食習慣更是藏在生活的細微之處，一時可以遷就，時間長了就容易出矛盾。
別看她家平日裏賣饅頭，頓頓也會吃點面食，但是那些說到底只是零食，他們這兒人一天不吃大米飯配炒菜，都受不了的。
“老小思想想得開，他在學校裏呆久了，不像其他在社會上做工的，人也顯得年輕。”楊老大對自家老小還是很有信心的。
女孩子好像只是個普通老師，叫什麽助教的，可能不算什麽好工作，楊傳榮可是正牌教授了，聽說又要分房了，那條件，相配，相配。
“吃的？你擔心那麽多。”楊傳順覺得劉英子想多了，“兩個都是念書的，吃食堂都吃習慣了，食堂裏哪裏吃的沒有，口味早就適應了。”
“他們有錢，出去吃也行啊。”
楊家老大這麽讚同，劉英子這個做大嫂的也不好說什t麽，她也希望這樣，一大家子都好，是最好的。
*
“我聽爸媽那意思，好像明年上半年就能辦事呢。”楊老大猜測著。
說的也對，劉英子想想，這男孩都去女孩家了，肯定兩人談得差不多了。
楊傳榮個人條件沒得說的，以後楊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有家裏兄弟姐妹照顧，基本用不著他們操心，對方是不是獨生女，跟他們都沒有關系，哪怕以後老小要多照顧一點那邊也是應該的，女方只要不挑刺，應該能成。
“那就萬幸了。”劉英子笑言，全家也就這麽一件緊迫操心的事了。
“我的意思啊……”楊傳順吞吞吐吐，想了一下，才說出來。
“咱家的豬年內不殺了，等老小回來辦事再殺？。”
劉英子楞了一下，直覺道：“那怎麽行？家裏要吃，過年要送人，還答應要做點臘肉送給張家呢。”
不過她一想，也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。
“要是辦喜事，能殺一頭豬，那排場面子都不小……”楊傳順解釋。
老屋和山頂之前都各養了兩頭豬，小年前各自都已經殺過一頭了，現在老屋剩下的那頭得長到夏天之前才能上膘，而山頂這頭已經長得很肥了……
“而且老小結婚，我們得出點吧，現在……”現在老大手頭只剩一千多塊錢，還背一身債，肯定寬裕不到哪裏去。
今年承了楊傳榮這麽大的人情，到時候送一頭肥豬，大家都有面子，也顯得大方。
“那過年吃的、送的，還有張家我怎麽交差呀？”劉英子嘆氣。
聽她這意思就是同意了。
“我去找姓曹的買個小半扇，張家讓她自己買，你教她做……”楊傳順這樣計劃。
姓曹的就是殺豬佬。
“少買點，這時候貴，家裏豬頭豬雜之類的都有，夏天曬的魚也還有……”劉英子想想也就同意了，馬上計劃起過年必須需要的好肉份量，這時候豬肉太貴，自家吃點其他的墊補著，也不虧嘴。
*
提到第二年楊傳榮要結婚，自然少不了要提錢，晚上夫妻倆又開始算起了賬。
這本來是買廠回來就要算的，但是誰讓這幾天不太安生，只得推到了現在。
夫妻倆不看買廠的憑證，把賬本一打開，頓感壓力巨大。
總欠三萬九千八。
劉家這邊，劉紅星八千，劉琳五千，劉書記三千五，一共欠一萬六千五百元；
楊家，楊傳榮一萬，楊傳超四千，楊傳慧一千五，楊傳嫻一千，小姑奶奶一千，老爺子八百，一共一萬八千三百元；
隊裏族兄弟，楊傳忠兩千，楊傳孝兩千，楊來順一千，一共五千元。
賬是夫妻倆一起借出來的，這時拿出來一看，怎麽兩人借了這麽多錢。
肩上壓力倍增。
關系都這麽近，考慮到各家的具體情況，劉琳、楊傳嫻、劉書記、楊老爺子是最緊急的。
劉琳家裏有病人，楊傳嫻懷孕了，兩個老爺子現在都不掙什麽錢。
第二次湊錢劉家湊過來的正好是八千五，就是上次分“公款”分到的部分，事過境遷，細想一下，似乎有點讓人不得不出錢的意味……
楊老爺子一直說沒錢，老太太臉色這兩天才回了暖，有錢也要趕緊還上。
而且翻過年，三個孩子讀書馬上要錢，老大不要學費，但要生活費。
先前擔心的，廠房出效益之前的緊張日子馬上到眼前了。
按買廠時說的，就算9月1號之前能按時交付，產生效益也得過一段時間，不算多了，得有大半年的時間要掙錢還債以及生活了。
手頭現金一千二，還得買一些豬肉回來過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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